第 739 章 寻人-《长夜寄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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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他晕过去又醒了,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兴味,“不过醒了以后倒像换了个人似的。他在晒谷场跟你说的那些话——什么女鬼、什么陪她——他一样也不认。态度客气得很,拱手作揖一个不落,口口声声说怪力乱神之事他从来不信,倒搞得像是我在胡编乱造。”

    她偏头看向晏疏,嘴角微微上挑,却不是平日里那种慵懒的、带着挑衅的笑,更像是在跟一个自己还没想透的谜面较劲。

    “照我看,他八成是有癔症。”

    “癔症?”柳月娘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过来。

    她端着一壶新沏的茶,正迈过门槛。茶壶是粗陶的,壶嘴上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
    她听见绯瑶的话便站住了,眉头微微拧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说什么?什么鬼上身、什么癔症?昨日晒谷场上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石生也看了过来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晏疏便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昨日午时郑则安怎样坐到诊案前、怎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发黄的药方,讲到他怎样说起十五岁那年那场高烧和退烧后再没利索过的身子,又讲到他怎样忽然变了声音,说“她很快要我去陪她了”。

    柳月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,端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,石生把手搭在她肩上,轻轻按了按,她这才松了劲。

    她张嘴正要说什么,院门那边便传来了一阵叩门声。

    门人从门房里探出头去,不多时便快步走进院子,对柳月娘道:“夫人,门外有位老妇人,说是想问问义诊的事。”

    柳月娘看了石生一眼,石生点了点头。她把搭在肩上的帕子取下来擦了擦手,站直了身子:“带她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门人引着老妇人穿过外院的青砖甬道时,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那老妇人约莫六十出头,身量瘦小,背脊却挺得直直的。

    她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,灰白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牢牢地绾在脑后,没有一缕散落。

    她的面容清瘦,颧骨微凸,眼角的皱纹像细密的鱼鳞,一层一层地堆到鬓边,但那双眼睛依然是亮的,看人的时候沉稳有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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