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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里有个僧人正蹲在石阶上，面前搁着一只大木盆，盆里泡着待洗的碗筷。他身上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僧袍，袖口卷到肘弯以上，两只手泡在水里，正哗啦哗啦地刷碗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小沙弥也在刷，但谁也没他刷得快，他左手转碗右手抡刷，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，油星子都不带溅的。

    绯瑶顺着白未晞的目光望过去，“好家伙，一个老和尚，刷碗刷得真利索，跟酒楼里的打杂似的！”

    白未晞起身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泰钦。”

    僧人回头一看，“小友。”他把手里的碗往清水盆里一涮，在衣摆上擦了擦手，站起来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云游。”泰钦把袖子放下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去年在台州挂单，今年走到杭州，正赶上佛诞。灵隐寺的监院跟我是旧识，留贫僧在这打几天杂。”

    白未晞看着他，金陵一别十三年，如今他老了些，皱纹多了，可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年一样，清亮，活泛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和尚！”绯瑶牵着闻澈上前。

    “这两位是？”泰钦问。

    “绯瑶，闻澈。”白未晞说。

    泰钦的目光落在闻澈脸上。闻澈朝着他声音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，喊了声大师。

    泰钦看了片刻，没有说“阿弥陀佛”，他只是倾了倾身子，歪着头朝闻澈端着的碗里看了一眼：“素面够不够？不够贫僧再去给你盛一碗。”

    闻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够的。谢谢禅师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没回答我！”绯瑶扯了扯白未晞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在金陵城，那时你也在，不过你在鸽子桥待的时候多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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